北有驴打滚南有擂沙鸡

  美食,是人们打开乡愁记忆的钥匙,可能儿时你吃过的那种味道,长大后甚至都叫不出它的名字,但是只要舌尖再次触碰的那一瞬间,你也许会惊叫一声:没错,这个就是我曾经吃过的味道。

  擂沙鸡,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宁波小食,老宁波人大抵都吃过的,只是很多人并不知道它的名字,更不知道它背后的故事。

  很多新宁波人,甚至是在宁波土生土长的80后、90后,第一次听到“擂沙鸡”这个名字,第一反应就是“这是鸡肉做的小吃吗?”其实,“擂沙鸡”是糯米做的,纯素食。

  擂沙鸡作为一种点心,主要用料是我们最常见的糯米。将一个个鸭蛋大小的糯米团子,周围滚满芝麻、白糖做的沙后,就可以食用了,即做即食,吃起来又糯又香又甜。

  那么,为什么会把这样的小食唤为“擂沙鸡”呢?宁波的老人就会笑着问你:“是不是城里来的孩子啊,没有见过鸡在沙地扑腾的样子?”

  在农村,人们能经常看到这样的场景:在一个自建房的沙堆前,一群鸡在沙堆上扑沙子玩,蹲着、侧躺着,“啪啪”地扇着翅膀。老人会告诉你,鸡有洗泥沙浴的习惯,一遍遍让身子滚满泥沙,然后反复扑扇抖落掉。据说目的是借此可以“洗”去寄生在绒毛中的虫子和细菌。擂沙鸡,多么形象的说法,一只滚满沙的鸡!这大概就是擂沙鸡这种乡间美食称谓的来历了。

  这样土味十足的名字,也不由让人想起了北方的驴打滚,虽然两者做法不一,但一样都是让人们吃了之后难以忘怀的美食。所以,也有一种说法把两者相提并论,“北有驴打滚,南有擂沙鸡”。

  在以前,擂沙鸡尤其受农家孩子的青睐。原因之一是擂沙鸡味道确实不错,香糯可口,尤其在野外疯玩得饥肠辘辘时,跑回家揭开食罩,意外发现有盘浑圆乌黑、结实香甜的擂沙鸡在里面,那种惊喜无法言喻。也因为那个年代吃食少,擂沙鸡是农家孩子最值得期待、最易落到实处的美食,所以吃起来劲道会更足些。

  擂沙鸡的做法非常简单,主要食材就三样,糯米、糖和黑芝麻。简单总结就是芝麻炒香了,和白糖碾成末,制成沙;糯米煮饭后捏烂,揉成一个个鸭蛋大小的团子,在芝麻白糖沙上滚滚,使之均匀滚上一层沙,使“白团子”变成“黑团子”即成。

  可是,再简单的做法,要是深究起来,却也有不少门道。前几日,中河街道金馨社区为了让居民朋友们吃到久违的宁波老味道,便在社区里搞了一场活动,特意邀请了住在社区的两位地道老宁波人,在东湖馨园小中庭的桂花树下,做起了美食擂沙鸡。

  当天早上6时多,居民陈建国就起床了,他说做擂沙鸡的糯米需要浸泡2小时左右才能开煮,这样煮出来的糯米饭软硬口感最适宜。

  在浸泡糯米的时间里,陈建国可没闲着,他和居民戴美珍开始搡起了芝麻和白糖。为了给大伙儿做出地道的乡味,两人选择用原始的方法给大家做“沙”。黑芝麻炒熟后,倒入小石臼中,不停地反复搡。戴美珍说用这样的方法碾成的芝麻末最香,完全不是机器碾压所能代替。

  做沙的白糖,他们选用的则是砂白糖,同样是倒入小石臼中不停地碾压。按戴美珍的话说,绵白糖颗粒细,混入芝麻中做“沙”,倒是可以偷懒省去碾的过程,可是绵白糖入口太软,做成裹在糯米团外面的沙,入口的时候就缺少了牙齿碰触糖后的那种咬劲,自然也就体验不到“沙”的奇妙所在了。各自碾好芝麻和白糖后,就可以按2份芝麻,1份白糖的比例混匀了,当然也可以根据个人的口感,适量增减白糖的比例。

  两个小时后,陈建国把10斤糯米倒入了电饭煲中,开煮前还需要再次加水,而这时加的是烧开的热水。10斤糯米大概需要倒入一个半热水瓶的开水,水差不多刚刚没过糯米,陈建国按下电饭煲的煮饭键。

  约20分钟后,糯米独有的清香便一阵阵扑来。趁着糯米饭还冒着腾腾热气,就可以抓一把饭,然后用手轻轻捏压,等饭有点烂了,就可以搓成一个个鸭蛋大小的饭团,然后直接放入芝麻白糖沙中来回翻滚,此时“白团子”已变成了“黑团子”。顾不得烫嘴,先咬上一口,糯米的清香混合着芝麻独有的香味在嘴里四溢,在吃多了大鱼大肉的年代,这种几乎保留着食材最原始香味的小食,会让你的味蕾得到不一样的满足。

  这次,金馨社区会举办这样一个活动,也是源于社区工作人员的一个突发灵感:用美食寻找宁波城市的印记。

  社工李红一边吃着擂沙鸡,一边跟大伙儿分享着她记忆中关于擂沙鸡的“乡味故事”。她说自己出生于上世纪80年代初,在她小时候,擂沙鸡在农村风靡一时。

  “我小时候,生活物质还不丰富,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,可是再穷的人家总也会备上几斤糯米。”让李红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年的割稻季节,家里会来好多亲戚朋友,母亲就会做擂沙鸡招待这些“割稻客人”。下午,李红每每会被母亲指派着去田间地头送点心,“小孩子嘴馋,为了不让我们偷吃,母亲总是在做的时候会让我们先尝两个。”

  劳作的人们容易饿,所以那时候的擂沙鸡饭团搓得比较大,拳头大的擂沙鸡放在篮子中,然后盖块热毛巾,等到送到田间地头,还是热乎乎的。大伙儿你一个我一个,吃饱有了力气,继续埋头割稻。

  李红说,社区会继续组织居民做些宁波人记忆中的老味道美食,让更多新老宁波人,感受宁波的文化底蕴。

  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你去宁波乡间做客,主人就会搬上一盘擂沙鸡。可见,擂沙鸡还是当时人家最拿得出手的美食。

  其实,擂沙鸡对于那个年代的年轻男女来说,可能意义更大。以前人比较含蓄,有什么心思会羞于明说。年轻男女相亲后第一次去丈母娘家中,要是丈母娘中意未来的女婿,就会端上来一盘擂沙鸡作为点心,意思是将女儿女婿擂在一起,而“沙”因白糖所做,就寓意以后要甜甜蜜蜜,白头偕老。

  随着物质生活的不断改善,擂沙鸡这种传统小吃渐渐没落,但很多宁波人偶尔想起那儿时的味道,以及当年被丈母娘认同后的欣喜,微笑便会不知不觉地浮上嘴角。

  作为90后的宁波人,之前真的不知道宁波还有一种叫“擂沙鸡”的小吃。今年儿童节,儿子就读的幼儿园里组织“寻找宁波传统美食”亲子游园活动,才第一次知道擂沙鸡原来是咱们宁波的一种传统美食。看别人动手做了一个擂沙鸡后,我也尝试做了一个尝尝,没想到味道很好,出乎意料。

  对于擂沙鸡,我这个70后印象还真深。记得小时候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,每每家里来客人,母亲总是拿擂沙鸡招呼大家,有时候做得不多,母亲只拿一个给我吃。但一个对我来说可不够啊,所以趁母亲不注意时,还会去偷吃,但不记得擦嘴巴,所以看到我满嘴黑色的芝麻馅,母亲就知道我又偷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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