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鸟拉动50万地方GDP说说云南省的那些鸟事儿

  2017年秋天,盈江那邦飞来一只鹳嘴翡翠,停留了半年时间,据不完全统计,全国各地有两千多人前去拍摄这只鸟,记者初步统计这只鸟为当地带来了大约 50万元的各种消费。

  云南鸟类就按 945种统计,已经占到全国鸟类种数的 65.4%,位居全国各省区之首。

  早在1868年,英国驻印度加尔各答博物馆的约翰•安德森博士就从缅甸八莫进入滇西的盈江、梁河等地开展博物学考察,采集鸟类标本。此后至解放前夕的数十年间,先后有法国人享利亲王,英国人温盖特,乔治•福雷斯特,拉图史,美国人约瑟夫•洛克等数十支考察队进入云南,从事包括鸟类标本采集在内的博物学研究。

  中国老一辈鸟类学家常麟定、任国荣两位先生,也被云南鸟类吸引,于20世纪30年代克服种种困难,深入云南各地进行鸟类调查。

  上述中外学者在云南进行的鸟类调查和标本采集活动,陆续发表描述了鸟类新种和新亚种160多个。后经鸟类学家反复订正,仍被大家承认的依然有86个。

  解放后,人民政府极为重视自然科学研究,20世纪50年代后期,组织了中国鸟类学家与苏联鸟类学家的联合考察队,在云南南部的西双版纳、思茅、红河等地进行了较大规模的鸟类调查。

  进入60年代,昆明动物研究所,云南大学开始对云南鸟类进行长期的究调查,获得一批宝贵的科学资料。国内的许多科研和教育机构,也被云南丰富的鸟类资源所吸引,北京自然博物馆,上海自然博物馆,北京大学生物系,武汉大学生物系均派人参加科学考察队,参与云南的鸟类标本采集和区系调查,或自行组织考察队在云南开展鸟类调查研究。

  最近10多年来,随着中国经济的发展,全国各地进入云南进行鸟类调查研究学者和项目持续增加,进入云南观鸟或拍鸟旅游的公众更是数量急剧增长。

  依据2017年出版的《云南省物种名录》(2016版)记载,截止2016年4月30日,云南记录鸟类21目77科945种。2017年12月出版的《中国鸟类分类分布名录》,共记录中国鸟类26目109科1445种。这是中国的专业鸟类学工作者依据形态、生态和DNA特征综合进行分类得出鸟类种数,相对比较保守。

  观鸟协会和观鸟爱好者喜欢使用国际鸟类保护联盟(Birdlife International)分类体系,这个分类体系主要以DNA的研究结果为依据,把更多的亚种提升种,依据这个分类体系,云南的一些观鸟爱好者统计云南的鸟类高达975种。

  云南鸟类就按945种统计,已经占到全国鸟类种数的65.4%,位居全国各省区之首。

  在中国已记录到的1445种鸟类中,其中有约有120种鸟类在中国只能在云南见到,例如黑颈鸬鹚、双角犀鸟、棕颈犀鸟、花冠皱盔犀鸟、绿孔雀、剑嘴鹛、绿脚山鹧鸪、绿宽嘴鸫、大长嘴地鸫、楔嘴鹩鹛……中国的西南地区,历来被誉为是雉类和鹛类的乐园,在云南西部的高黎贡山山脉,分布栖息19种鸡形目鸟类,占中国雉类60种的大约30%。全球有画眉科鸟类250种,中国记录118种,高黎贡山地区及记录到98种画眉科鸟类。

  最近10多年,进入云南观鸟和拍鸟的人持续增长,他们记录到一些云南省的鸟类新记录,其中最有意思的要数长尾鹦雀的发现经过。

  盈江县举办第一届观鸟比赛时,有参赛队员拍到猛隼的照片,猛隼是云南省的新记录,观看照片时发现猛隼的爪子抓着一只鸟,放大之后仔细辨认,发现是一只长尾鹦雀,这是中国鸟类新纪录。

  如果这只猛隼是在缅甸那边猎捕长尾鹦雀,飞到中国来进餐。把它作为中国鸟类新纪录有点勉为其难。这只长尾鹦雀为观鸟爱好者在中国寻找长尾鹦雀提供了线索。两年以后,观鸟爱好者不仅在盈江看见了长尾鹦雀,在西双版纳也看到了长尾鹦雀。

  云南虽然鸟类种类繁多,但是每个种的种群数量小,即每种鸟类的个体数量少。这种情况越往热带地区越明显,特别是在西双版纳、德宏、红河等地更为突出。

  这是热带地区生物群落组成的一大规律,正如一位生物学家描述热带森林动物种类及群体结构特点时所说:“在这里,你要发现10个不同的种,比你要找到10个同种的不同个体更容易。这种鸟类物种组成表明云南鸟类物种的多样性与脆弱性并存。这种群落结构特点很容易受人为活动的冲击。

  如果不注意保护鸟类的栖息地,任意捕猎鸟类,很容易导致某些鸟类数量锐减,最后沦为极危动物或濒危动物乃至绝灭。

  例如20世纪60年代初仍在云南西双版纳等地栖息的赤颈鹤,随着栖息环境的变化,已经见不到了。20世纪80~90年代做过几次调查,却始终不见踪影。

  英国人拉图史在他的《中国华东鸟类》一书中提到,1928~1929年代,他在昆明附近的农田里看见到越冬的黑颈鹤,自此以后,再也没人在昆明附近见到这种美丽优雅的高原鹤。过去曾经在云南有分布的白背兀鹫、黑兀鹫已经多年不见踪影。

  云南是一个多民族居住的山地省份,作为山地居民,狩猎习俗是其传统的生产生活方式的组成部分。过去人口少,森林多,有很多大型兽类可供猎捕,那时人们不打鸟,主要是觉得不划算。

  20世纪80年代兽类少了,一些人便掉转枪口打鸟。打鸟捕鸟的方法五花八门,用胶粘,用枪打,用活套勒,用弩弓射。猎获物或者自吃,或者上市出售。当年在云南红河的一些县,赶街时经常看到山民将鸟剥皮用食盐腌制,3、5只穿在竹签上风干,名为雀子干巴出售。1996~1998年我曾陪几位香港观鸟者从小勐养去勐仑,在60公里的行车途中,在公路两侧看到32个背着汽枪火铳的当地村民在打鸟。

  云南位于中国西部横断山候鸟迁飞通道,每年秋季候鸟南迁时,不少地方的群众利用月黑雾浓的特殊天气,在候鸟飞经的山坡垭口上烧火点灯吸引鸟类飞来,加以捕杀。这种捕鸟方式在云南被称为“打火雀”或“打雾露雀”。

  我在做秋季夜间迁飞候鸟调查时,获悉一位林场的场长一晚创下打杀小鸟70公斤的记录。另外一个打火雀的垭口,一晚上捕杀的小鸟装满7辆手扶拖拉机的拖斗。估计每我在做秋季夜间迁飞候鸟调查时,获悉一位林场的场长一晚创下打杀小鸟70公斤的记录。年死于打雀山的鸟类有数百万只。那段时间,这种原始的利用鸟类资源的方式,使云南的鸟类和其他野生动物数量迅速下降。

  值得庆幸的是,1998年防暴禁猎收枪之后,政府主管部门不断加大保护自然和保护野生动物的力度。随着经济的发展,人们观念的改变,毫无控制的捕杀鸟类,食用销售鸟类的行为有了很大的改变。随着观鸟拍鸟活动的普及推广,人们对鸟类资源的价值观念发生改变,不再像以前一提到鸟类资源,就想到是一种食品,可以提供蛋白质,可以拿到街上换钱。

  越来越多的公众认同,鸟类是生态系统中的一个重要类群,要充分利用它们捕食农林害虫,维持生态平衡。其次是把鸟类看作可以丰富人类文化生活,具有娱乐价值的生物资源。通过在野外观赏它们,陶治情趣,丰富休闲生活。

  保山百花岭、盈江大谷地、思茅芒坝、景洪大勐龙这些开展拍鸟旅游的乡村,村民已经意识到把鸟类作为食物捕杀利用,实在得不偿失,一只鸟小的仅几克,十几克或几十克,大的也不过几百克,充其量能卖几元钱或十几元钱。如果把它们保护好,吸引拍鸟爱好者前来观赏拍摄,获得的收入远远超出几元,十几元钱的收入。而且它们还能发挥捕食农林害虫,维持生态平衡的功能。

  2017年秋天,盈江那邦飞来一只鹳嘴翡翠,停留了半年时间,据不完全统计,全国各地有两千多人前去拍摄这只鸟,记者初步统计这只鸟为当地带来了大约50万元的各种消费。

  良好的生态环境是人类社会持续发展的基础,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,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同践行。大力宣传保护鸟类的重要性和必要性,把爱鸟护鸟变成云南各民族人民的自觉行动。云南就会成为鸟儿的天堂,一个鸟类视为天堂的地方,必然也是我们人类理想的家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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